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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涛-让中国传统书画装裱重回民间
【 来源: 】 【 发布时间:2010-03-20 】 【 字体:

文章已发表:李涛.中国文物报.总第1711期2009年3月27日第八版.《让中国传统书画装裱重回民间》(国内统一刊号:CN11-0170)

让中国传统书画装裱重回民间

在现在市面上的工艺品商店中,我们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一种新兴的款式品类——镜片(镜框)。传统的装裱款式,除了立轴还会偶有所见,其他的几乎已经见不到了,这也直接反映了其相应的工艺技术已濒临失传。虽然在全国博物馆中还是以传统装裱款式和技术保护中国书画,但其由于不适应现代的时代背景,几近成了深藏博物馆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势必(起码在民间)处于逐渐消亡之中。

镜片是将画心进行装裱后装入镜框,上压玻璃或塑料薄膜的一种现代装裱形式,主要起源于西方的油画装饰。这种装裱方式现在花样很多,有按传统方式裱完装框的,还有采用现代卡纸套裁装饰的,都很美观。而且比传统装裱款式尺寸精小,很适合用于装饰现代的家居环境。几乎各种形式的画心均可裱成镜片。镜片之所以普及如此之快,是有一定道理的,它除了美观精致,还有很多优点:比如不收卷,可减少画面收卷时的磨损、粘连以及弯曲导致的不平整和应力造成的画心内部纤维断裂;表面的玻璃片或塑料薄膜,改善了画心的保存环境,减少了紫外线的老化作用,避免了灰尘、污物及虫蛀等危害;可长期张挂而不需像传统款式一样定期收卷、晾晒。因此镜片现在大有代替传统装裱款式之势。

但传统的装裱款式,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文化积淀的产物,充分体现了祖先们的聪明才智和审美习惯,单这一点,作为文博系统的工作人员,我们就有义务将这些文化的印记完整的保存下来。艺术以人为本,是不可改变的规律。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是必然的。既然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文明在民间失传,那么就要勇于突破,不能拘泥于这些“定式”之中。只有通过科学合理的改进,才会使其适应现代社会的时代要求。

在传统的中国书画装裱款式中,根据不同的画心尺寸及观赏收藏要求,大致可以将其分为轴、横批、卷、册页、扇(折扇、团扇)、屏风、贴落等几大类。众多形式的出现,无一不是为了更加适应当时人们的生活起居和欣赏习惯,不同的装裱种类和装裱款式都蕴含着丰富多彩的外在形态上的形式美。

装裱款式受内容支配,但反过来又影响画面的表现和效果。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内容和形式,没有无形式的内容,也没有无内容的形式。美术作品的美应是形式与内容的和谐统一,并要注意与张挂环境的有机结合。对于中国书画装裱的款式与配色问题,由于我们居住环境的改变和社会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传统装裱款式似乎已经不能完全适应今天的房屋设计和人们的起居环境。

中国旧式房屋设计,中堂举架一般较高,所以,传统的立轴尺寸一般都在2.3米以上。悬挂于中堂内,大有稳重、大气之感。

但现在的房屋设计,室内举架一般只有2.7米,如果悬挂这么大尺寸的立轴,与现代家具搭配在一起,恐怕人们单从视觉上就会难以接受这种不伦不类的配置(图一)。

在马克思哲学观上,个体与整体之间的关系是辨证与统一的关系,它们之间会产生韩版女装相互矛盾的情况,也可以很好的相互结合。作为一个装饰起居环境的个体,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当然是我们美术工作者的最高追求。如果从事物的统一性来分析,一个具有美感装裱款式的出现,可能成为某一家庭装饰的亮点,完整的融合到现代家庭环境中去,既具有个体的形式美,同时又是整体环境中一个元素与组成部分,两者相得益彰。鉴于此,我们不妨根据画心的实际情况,将裱件尺寸适当缩短来解决上图中的不足, 使装裱的款式美与建筑环境和谐统一(图二)

当然,小尺寸的画心我们可以将裱料缩短,而不会影响整体效果,那么对于4尺半开的长条字画,我们当然不能通过同样的方式进行操作,否则将会显得小气和不协调。对于这样的书画作品,我们可以采用镜片镶框的形式将裱料缩短,以适应举架低矮的房间。(图三)

除了注意裱件与现代建筑结构之间的关系,创新的装裱款式设计也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以此来满足人们不同的审美需求。面对当今多元化的社会环境,传统装裱款式如不与时俱进,就有可能就要沿着“适者生存的”规律,自生自灭了。

款式的设计同样要符合多样与统一的形式美基本规律,多样与统一是各种艺术门类共同遵循的形式法则。只有多样变化,没有整齐统一,就会显得纷繁散乱;如果只有整齐统一,没有多样变化,又会显得呆板、单调。无论是对立还是调和,都要有变化,在变化中显出多样统一的美。

多样统一体现出事物内在的和谐关系,使艺术形式既具有本质上的整体性,又表现出鲜明的独特性,从而更充分地表现艺术的内容。基于这个理论,我们可以将画面内容同款式设计相融合,让款式即为画面服务,同时又成为画面的一个组成部分,使整幅裱件即和谐统一又不失变化(图四)。这幅裱件画外延伸的竹枝与画中之竹互为映衬。天地头色调搭配呈现出一种海天相接的效果,使裱件与画意自然相融,赏心悦目。

多样统一作为形式美的组合规律之一,其两种基本形态是调和与对比。调和是各种非对立因素之间相联系的统一(如画内与画外的竹子),对比是各种对立因素之间的统一(如裱件上下两部分绫料之间的颜色对比和错落)。二者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差异因素的趋向性不同。

除了通过与画意内容相结合外,我们还可以在造型上作一系列变化。传统的装裱款式,主要是运用垂直线和水平线,极少数用曲线,我们可以按不同的比例搭配,设计出不同体面,创造出符合美学特征的结构美。使裱件即和谐又有对比、即均衡有不失动感,充满时代气息(图五)。这幅裱件充分利用了扇面本身弧线的动感,将几块扇形块面相互交错,从而达到视觉上的动中有静。深色与浅色通过介于两者之间的扇面的土黄相过渡,使其既有鲜明的明度对比,整体上又和谐统一。形体的不同层面所具有的不同审美意味以及它们多样的组合,还给我们带来了丰富、多义的审美意味。

对于其他的款式,像手卷,虽然其画意连续不断,外表华丽美观,但其弊端也是不少的,展阅手卷需要平整的案台,如果案台面积较小,展阅时还需边看边卷,十分不方便,而且也让其“画意连续不断”的特点不能很好的表达;横批的特点是古朴典雅。但由于随着时间的变化,横批会发生卷曲和变形,况且画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空气中的灰尘和其他因素对书画的保护也不利;册页成本较高,虽适用于小幅书画的收藏而不便于家居装饰和陈列展览,因此目前仅多见于各类庆典的嘉宾留言本(空白册页);屏风也只有在办公大楼和饭店的厅堂还有所见,一般家庭已不会选用;贴落作为宫廷装饰的专用 “墙壁纸”,也仅限于故宫如“倦勤斋”等少数皇宫贵族居室会有所见。

我们真的不想让这些门类繁多的艺术工艺品日后仅见于博物馆展厅,因此继承传统的同时,在原有基础上创造出更多更丰富的款式设计作品,迎合现代人们的审美趣味和适应现代人的起居环境,让传统的装裱工艺作品重新回到民间,才是我们这些装裱工作者的责任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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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广东省博物馆李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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